【当呼吸化为空气】

作者保罗是一位卓有成就的神经外科医生。全书分为两个部分进行,第一部分题为『当我身强力壮时』——描写的是保罗在患上肺癌之前的学习、工作和生活;第二部分题为『至死方休』——描写的便是保罗在患上肺癌之后的学习、工作和生活了。

所以这是我看过的第二本绝症患者笔下的书了,第一本书是『总有一天,你要一个人走』,作者马克·韦伯是一位军人,曾获“麦克阿瑟将军领导奖“,被美国陆军将军马丁·E.邓普希先生评价为“自己38年部队生涯中见过的最优秀的领导者之一”。然而,卓越的将领马克在38岁时,正是他职业的巅峰时期,却被检查出肠癌晚期。这本书便是在患病期间忍受着病痛写出来,献给他还未长大的3岁儿子,对他的儿子说:总有一天,你要一个人走。

『当呼吸化为空气』的作者保罗,则是在35岁时被检查出肺癌晚期,当时他马上就要完成他的医学生住院医生生涯,即将成为医学教授,迎来自己职业的最辉煌时刻。却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癌症无情的把他对未来的规划摧毁了。他无法过上自己向往已久的医学专家生涯,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弥补这些年来因为住院学习对妻子缺失的陪伴,更加无法实现想要带给妻子的优渥生活。

作为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他目睹过许多人患病、治疗、康复出院或者治疗失败而去世;过去,他曾站在医生的角度上,去给病人提供很多治疗的建议,他会因为自己决策的正确拯救了病人的生命而自豪,也曾在治疗好一例又一例病例之后,对手术的意义对治病这件事情感到稀疏平常,在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之后,疲惫不堪的走出手术室,然后长舒一口气,救死扶伤的意义在每周约100小时的工作面前变得平常了。

保罗的文笔很棒,虽然这是一本作者临终前写下的书,但是文字中不乏有趣之处。也许这与他活在当下的观念也有关系吧。书中是这么说的:

我们智慧的高峰,便是生活的当下。

即使我是个将死之人,我仍然还活着,直到真正死去的那一刻。

就算身患绝症,但是生活中的每一个当下,只要生命还没有结束,就该一如既往的好好去生活吧。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保罗其实拥有斯坦福大学英文文学和医学双学士学位,一开始他是想要往文学上发展的,而且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名医生。

书中一开头作者便说:我曾经斩钉截铁地认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成为医生。

后面又提到:

我对医学的了解,大概就是“缺席”,确切地说,是从小到大父亲的缺席。他每天天不亮就去上班,天黑才回家,把盘子里已经冷了额的饭菜热一热吃掉。

所以,对于医生这个职业,保罗最开始是排斥的,因为这让童年时期的他缺少了太多应该有的父爱吧。

本来想要通过文学来探寻生命的意义,却在同时读完英文文学和人体生物学学位后,发现文学离生命和死亡很遥远,并不能带给他直接与生命和死亡的感受,继续在文学的道路上走下去不能帮助他去解决一个存于他心中的问题——“生理、道德、文学和哲学,在什么地方相融交会?”

书中说:“我越来越强烈的认为,要对生与死的问题有实质性的道德意见,关键在于对其有直接体验。”更加坚定了保罗弃文从医的决心。

当保罗结束了医学院学习生涯,他选择了神经外科作为他的方向,这个选择与大多数医学生的选择不同,因为神经外科的工作是最辛苦也最具有挑战性的。当看到保罗做出这个选择时的种种思考时,也给了我未来职业选择一些启发,而他的选择更是让人敬佩!摘录原文中他自己的描述如下:

医学院的第四年,我看着很多同学一个个选了要求不那么高的专业(比如放射科或皮肤科),并申请了住院医生。我对此困惑不已,搜集了好几个顶尖医学院的数据,发现趋势都一样:读完医学院之后,大多数学生都倾向于选择有利于“高品质生活方式”的专业,上班时间比较人性化,工资比较高,压力比较小。他们在申请医学院时写就的雄心壮志,要么打了折扣,要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近毕业,我们按照耶鲁的传统,坐下来,修改我们毕业典礼上要说的誓言。总之就是希波克拉底32、迈蒙尼德33、奥斯勒和其他几个伟大医学界前辈名言的合集。有几个同学争论说,应该去掉把病人利益置于自身利益之上的句子。(其他人不允许,讨论没能持续很长时间。这些话没有去掉。在我看来,这种自我中心论是完全与医学精神相悖的,但话说回来,也是完全合理的。的确,这世上99%的人选工作都是这样的:薪水、工作环境、工作时间。事实本来就是如此,选择工作的时候,当然要把生活方式放在第一位,哪管什么使命的召唤。) 

而我呢,会选神经外科。这个选择我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了。

究其发端,是一天晚上,刚刚走出手术室,在一间病房里,我带着默默的敬畏,听一个儿童神经外科医生与病人父母的谈话。他们的孩子长了个很大的脑瘤,那天晚上刚送到医院,说是头痛。医生不仅跟他们详细讲述了临床上的一些信息,也充满人情味地表达了对这种不幸的同情,并为他们提供了指导。恰巧,孩子的妈妈是一名放射科医生。肿瘤看上去是恶性的,妈妈已经研究了扫描结果,现在她坐在日光灯下的塑料椅上,完全崩溃了。 

“好了,克莱尔。”医生轻轻开了口。 

“有看上去那么糟糕吗?”母亲打断了他,“你觉得是癌症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就是你的生活即将改变——已经改变了。这是一场长途旅行,你明白吗?你们必须相互陪伴支持,但需要的时候你也要好好休息。这种病要么让你们更团结亲密,要么让你们彻底决裂。所以,现在你们要给彼此前所未有的支持和陪伴。我不希望你们中任何一个整夜待在床前或者守在医院不走,好吗?”

他继续说起手术计划,可能的结果和预后,现在需要做什么决定,需要开始考虑但不用立刻就做的决定,还有他们暂时完全不需要担心的决定。谈话结束时,一家人并不轻松,但看起来似乎可以面对未来了。

我一直注意着两夫妻的脸,一开始毫无血色、呆滞迟钝,几乎是神游天外,后来神情越来越振作和集中。

坐在那儿的我突然意识到,那些集合了生命、死亡与意义的问题,那些所有人在某个时候都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通常都发生在医院里。当一个人真正遇到这些问题,这就变成了实践,有着哲学和生物学上的双重意义。人类是生命体,遵循自然法则,很遗憾的是,这些法则就包括一条:熵总是在增大的,生命是无常的。疾病,就是分子的顺序打乱了;生命的基本要求是新陈代谢,而死亡,就是新陈代谢的终止。

所有的医生都治病救人,而神经外科医生则在为病人保命与保住个性之间备受煎熬

如此的紧要关头,问题不仅仅局限于生存还是死亡,而是到底怎样的人生才值得一活。

你愿意用失去说话的能力,来交换多几个月的生命,默默无声地度过余生吗(也许你要替自己的母亲做这个决定)?你愿意冒着丧失视力的危险,来排除致命脑出血的哪怕一点点可能吗?你愿意右手丧失行动能力,来停止抽搐吗?你到底要让孩子的神经承受多少痛苦,才会更愿意选择死亡呢?因为脑部控制着我们对世界的感知和经历,任何神经上的问题都迫使病人和家属去思考(理想的状况是,有医生指导他们):到底是什么,才赋予生命以意义,从而值得一活? 

神经外科令我不由自主地折服,这里没有宽宥,必须追求完美。

我想,这就像古希腊“arete”这个概念,是一种道德、情感、思维和身体上都至臻卓越的美德。神经外科似乎提供了最艰难的挑战,也最为直观地面对意义、个性和死亡。神经外科医生的肩膀上负担着沉重的责任,同时也是精通各个领域的“多面手”:神经外科、重症医学、神经内科、放射学。我意识到,不仅要训练思维和双手,还有眼睛,也许还有其他器官。

这想法来势汹汹,令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也许,我也能像那些博学通才一样,跋涉在情感、科学和精神难题最茂密的荆棘丛中,找到出口,或者杀出一条血路。

当世上99%的人选工作都是把生活方式放在第一位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保罗说这种时候哪管什么使命的召唤,然而他却听从了内心的声音,走进了艰辛的神经外科,去寻找关于生存和死亡的哲学意义。

就是这么优秀卓越的人,患上癌症之前的他,就已经让人为他的精神和向往所折服,通过读他的文字很明显能够感受到,如果他能够继续从事他的医学之路,那么他又会对生命产生更多的哲学思考,并分享给世人,那是多么宝贵的一份礼物,在阅读本书的过程中,真的很希望能够看到他更多的关于生命的思考,细腻的文字描述,亲身的经历,叫人感受他生命的力量,思考的力量,还有对自己生活的反思,保罗简直就是一个发光的人,浑身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然而,也许上帝不想让他向众生揭示太多生与死的秘密,也许上帝希望能够跟保罗对谈赋予人类生命更多丰富的意义,所以在保罗正出于人生中最闪耀的时刻带走了他。

再想想,最开始,通过文学区探索生命的意义,到后来学医去直接接触生命与死亡来探索生命的意义,再到最后,自己直面死亡。

其实也许,这个过程,才能更加完整的帮助保罗去解答关于生命的疑惑。只不过,这个接触死亡的经历太短了,直面死亡来得太快了些!

当保罗身患重病,他没有选择大多数人可能选择的放弃工作安度余生,而是积极接受治疗,并且在身体达到满足工作的最低标准时,继续他的工作,为了给妻子的未来一份担保,更深层的也是为了他放不下的医学探索,身患重病仍然坚持工作的保罗如是说:

我要逼迫自己,回归手术室。为什么?因为我做得到。因为那就是我。因为我必须学会以不同的方式活着。我会把死神看作一个威风凛凛、不时造访的贵客,但心里要清楚,即使我是个将死之人,我仍然还活着,直到真正死去的那一刻。

如果死亡的沉重感不会减轻一分一毫,那么至少,能不能变得更习以为常一些?

保罗对死亡习以为常的方法,就是继续他的工作,在一直以来用来解答他关于生命的意义的实质性的工作中继续他对生命的探索。

最后,是原文的摘录,分享给大家:

做第一很容易:找到那个第一名,然后比他多得一分。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并不孤独。

无聊,就是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成功的机会比过去更多,失败的可能也大得空前。

我逐渐了解到,科学,实在是最充满政治性、竞争最激烈、最你死我活的行业,处处布满了走捷径的诱惑。

悲痛的五个阶段,就是老生常谈的“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消沉→接受"。

我学习的最大动力,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求知欲,我非常认真地想要探究,是什么让人类的生命充满意义?我仍然认为,文学是精神生活的最高境界,而神经系统科学则探索大脑最为优雅的规律。“意义”这个概念,很是让人捉摸不定,但也难以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道德价值观割裂开来。

相信在文学、医学工作里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于是他披上白大褂救死扶伤,拿起笔杆埋头写作。但如果他相信自己人生的意义存在于社会公平正义里,他可能会成为律师或者警察;如果存在于人体的力与美之间,他可能会成为运动员或者健身教练;如果存在于舌尖味蕾上,他可能会成为厨师或者美食评论家;如果存在于优美舒适的城市中,他可能会成为建筑师或者清道夫。

我要么去研究生命的意义,要么就去亲自经历和体验生命的意义。

文学不仅描写了别人的生活,还为我们提供了道德反思最丰富的资料。

过去几个月来的那种混乱恐慌在逐渐退却,新的秩序开始慢慢建立。我对未来那种心急火燎的紧张感也放松下来了。

我也更希望像一只乌龟,深思熟虑,稳步踏实地向前。有些时候,我只是单纯地在坚持而已。

高强度的工作安排当然有负面影响。虽然官方规定的最长工作时间不超过每周八十八小时,但我们每周基本上要工作一百个小时。

专业技术出色是不够的。人人终有一死,作为一名住院医生,我的最高理想不是挽救生命,而是引导病人或家属去理解死亡或疾病。

医者的职责,不是延缓死亡或让病人重回过去的生活,而是在病人和家属的生活分崩离析时,给他们庇护与看顾,直到他们可以重新站起来,面对挑战,并想清楚今后何去何从。

有时候和病人一起共度这些时刻,当然是要付出感情代价的,但也有回报啊。

你永远无法到达完美的境地,但通过不懈的努力奋斗和追求,你能看见那无限接近完美的渐进曲线。

如果是一大碗悲剧,最好一勺一勺慢慢地喂。

要是对我自己的工作感到沮丧,就找个神经外科的聊聊,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

我是如此渴望成功,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有些无法避免的失败让我感到几乎无法承受的负疚感。正是这些包袱,让行医变得神圣而完全无法想象:背负起别人的十字架,你总有时候会被重负压垮。

我意识到,在给病人的脑部做手术之前,我必须首先了解他的思想:他的个性,他的价值观,他为了什么活着,要遭遇什么样的灾难,才能合理地终止这条生命。

重大疾病不是要改变人生,而是要将你的人生打得粉碎。

死亡也许只是一生一次的短暂事件,但与绝症共存则是个长期的过程。

一旦遭遇顽疾,最需要小心的,是价值观的不断变化。你努力思考自己到底看重些什么,答案也会接踵而至。

直面绝症的方法之一,就是深爱——袒露自己的脆弱,满怀善良、慷慨与感恩。

他允许自己敞开心扉,展露脆弱,接受别人的安慰。就算身患绝症,保罗也活得非常充实。就算身体已然垮掉,他还是精力充沛,开朗大方,充满希望,当然不是奢望能病愈,而是希望充实地度过目标明确、意义深远的每一天。

达尔文和尼采有一个观点是一致的:生物体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奋斗求生。没有奋斗的人生,就像一幅画里身上没有条纹的老虎。多年来与死亡并肩而行的经历,让我更深刻地懂得,最轻易的死亡有时候并非最好的结局。我们就此事进行了长谈。家人也表示支持,并给予祝福。我们决定要孩子。我们要继续活着,而不是等死。

你知道吗?从今天开始,我才感觉一切都值得。是啊,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承受,但从今天开始,我才觉得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

往后的生命中,你会有很多时刻,要去回顾自己的过去,罗列出你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我衷心希冀,遇到这样的时刻,你一定不要忘了,你曾经让一个将死之人的余生充满了欢乐。在你到来之前的岁月,我对这种欢乐一无所知。我不奢求这样的欢乐永无止境,只觉得平和喜乐,心满意足。此时此刻的当下,这是我生命中最重大的事。

我无法前行。我仍将前行。

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坚持,即使知晓了死亡的日期,要做的也绝不是等死,而是继续生活,一如既往,为了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想而继续生活下去。

当下即是生活,当下的每一天也是在对理想进行探索,迷茫不可怕,只要坚持去做喜欢的事情,做好该做的事情,不停止生活的脚步去尝试,去阅读书本发现生活的更多方式,发现人们不一样的生活轨迹,不囿于自己的方寸天地,放思想信马由缰。

我仍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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